沉重肉身下的文字风骨
――贺《弄潮》华诞之禧
文/张尧
(苏州大学 硕士研究生)
古之学者著书立传大都需穷究典籍,皓首穷经,动辄数十年,此等精神已是很难薪火相传至当下物欲横流、镀金浮躁的社会。这个社会行走着太多难以定义为“人”的“半兽人”,恣意欢狎的面孔下肆意地流露着对艳俗与肉欲渴望迷离的眼神,所有的“半兽人”都可定义为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技一流的演员。
学者被昼夜营业的按摩房所破译;
书斋被喧嚣恶俗的迪厅所破译;
文化被镶金镀银的良知所破译。
但是,真正极具慧识的凤毛麟角的鸿儒渊识之士仍笔耕于“文以载道”之途,用字字皆具人文关怀情愫的文字预约着自己良知的墓志铭,行走在真正自由的纸笺载体之间。
《弄潮》一刊自其出世而绵延至今的文脉之史便多现引领校园时代风气之尚,是为稽之文字、验以楮墨的文人之所,更为探骊得珠、燃犀烛照的智言挥洒之地。
煌煌盛史,开辟鸿蒙,璀璨人目,抚今叹昔,哀伤悲葸,昔日“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文辞之情怀能否代际相传?何为最纯粹的文学?何为剔除铜臭之气的文辞?
然反观而揆诸当下,一个对政府的所言所行在腹中暗暗发出笑声的时代是何等的可笑与荒谬!河晏海清的时代成为一代人的毕生奢望与宵夜之谈将成为一个文明古国的耻辱痼弊。每逢新年,总有人翻出哈威尔当年的新年献词,反复诵读的语气中是对异国他乡良知统治的歆羡与对那声“人民,你们的政府还给你们了”在国内响起的希冀。斯宾诺莎说:“国家的目的确实应该是自由”,而只有在自由的国度里我们的文人群体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做安徒生笔下那个说出皇帝赤裸出行真相的孩童。
此为《弄潮》行走多年之后所处的时代与社会氛围,日后或高歌猛进亦或披裘负薪是为难料。大转型时代,凸显与道诉的是人间乱象、价值观的泥沙俱下;潜隐的是理性与谵妄、主人与奴仆、人性与兽性。再溯史册,对市井乡野间的贩夫皂隶者而言,魏晋为乱世;而对庙堂斋阁间的舞墨书文者而言,魏晋为盛世。魏晋存陶渊明,广陵散,竹林七贤,是为时代文化盛况之音符。现世的人文与伦理已镀时代之金,魏晋之风也只可于书页与电子屏展现的文字间觅寻。
李大钊曾言:“青春者,人生之王者。”时过境迁,行走在大学校园里,青春气息各处四散,可惜在这股股气息之中却难觅几分“王者之气”。真正的青春气息被教科书或红头文件破译了,被各色或特色思想破译了,被商业街或洗脚城破译了,剩下一副青春的骨骼标本,供参观,供实验……铁屋中真正忧伤的年轻人是如此之少,以致于艺术村里盯着美元流唾液的画家们与校园里搂着女友嚷着痛苦的诗人们也能在不远的将来堂而皇之以“时代的忧伤者”自居。校园的年轻人多被电子信息所摄魂,被宾馆厢房所解构,被现世安稳所俘虏。
此为《弄潮》泽沐东吴旧时焚膏继晷而晓“太羹有味是诗书”的青年群体之后的当代年轻人之面貌。做一名白衣卿相之士,守一方书桌,目不窥园而具腹海砚田,将世间文理付于剀切之思,怀瑾握瑜而不为穷约趋俗在今朝似乎已成笑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已成艾蒿疯长之势,砍斫不尽。文字多呈戏谑、娱乐状;人生也是浮萍觳觫、治丝益棼。“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而今再高声诵读梁公《少年中国说》之文辞,却多乏其当年之盛气,炳炳��已被消解为蝇营狗苟。
言及至此,华诞贺辞本应是溢美颂赞之调,然摭拾当下文化生态与受众群体之现状,却不禁蹙眉而转捩于《弄潮》发展之前瞻与希冀,惴惴不安于现实与人文的龃龉,道破盛世和谐下的不堪与怅惘。
存有两类作家,一类如加缪式的。加缪曾道“当我只是一个作家,我将不再写作。”在其眼里,写作的过程就是与政治抗争的过程。另一类作家,就如博尔赫斯式的。其一生避免与任何现世的斗争和意识形态挂钩。面对贝隆政府,低下眼帘,遮翳住日益失明的双眼。
这个时代盛产“博尔赫斯式”的文人,为其授予勋章。
这个时代擅长祭奠“加缪式”的文人,将其供奉于灵堂。
时代处新旧鼎革之际,尚可以文论道者多应忧戚于时代文化之风与民众之苦。乘桴于海,天宇海疆。《弄潮》为校园文学刊物之魁首,至今犹不熄文字情怀之薪火,当承继曩昔恩惠之荣光,兼携文札沈博绝丽之质,广邀笔杆有力之士。如此,学堂内外俊彦之才皆“入我彀中”则指日可待也,东吴昔日文脉之采则可静候赓续也,文以载道则非书生意气也!
享千年古城之气韵,沐百年学术之英华;激扬史河浩汤之势,叩听人文丝理之质。
一卷《弄潮》在手,当感:笔酣墨饱,文采盎然;璧坐玑驰,情怀肃然;如椽大笔,天意皓然!
呜呼,天不丧斯文!文魂归兮,吾士钟磬齐鸣矣!
作者个人简介
张尧,苏州大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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