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导读
二版 沙龙快讯
《中国现代小说史》的现代性
三版 深度阅读
体悟苍凉的人生情义
――从“倾城”的寓意说开来
四版 心海扬帆
暖春独墅湖
高科技时代文学的处境与可能
2017年4月14日晚上18 点30 分,著名作家、海南省文联名誉主席韩少功先生莅临苏州大学独墅湖校区,为文学院广大师生带来了题为“高科技时代文学的处境与可能”的专题讲座。他着重提出以下三点。
首先,科技一直在改变文学以及文化的生态,科技与文学关系十分密切。举出了两个例证,其一,纸张的发明。钱穆先生解释“汉族似乎没有史诗”的问题是纸张发明得早。近几十年考古发现,证明中国的西汉纸远在蔡伦之前几百年就出现了,所以不必依赖口传的方式。而在欧洲,从史诗到悲剧,主要靠口耳相传的方式,亚里士多德谈 poetry 有六个标准,台词、情节、人物、主题、场景、声调――是“剧”的概念,是叙事性的说唱作品,与我们的“诗”相差甚远。“纸”是中西文化体裁、文学传统迥异的潜在原因之一。其二、绘画。欧洲绘画受到科技革命的影响,从传统的风景画、肖像画的写实层面转变到写意层面。而这种文化生态的转变正是背后看不见的手――照相机推动的。所以,文科生切不可以为科技与自己毫无关系。
其次,新科技正在改变着什么。其一、空间。通讯技术改变了“天涯”与“比邻”的关系,同时加剧了时间与代际差异。韩少功先生强调地缘文化差异研究已经过时,而代际差异并没真正展开研究。另外,不可忽视的是“网群差异”的日益明显化,网络形成了部落化与圈子化,这也为互联网究竟造成世界全球化还是分离化提出了疑问。其二、知识。互联网使学习越来越方便,但知识的屏幕化使得学习者愈来愈脱离社会与实践。知识的碎片化、复制化也令人堪忧。其三、民生。机器曾经替代我们的体力,现在开始替代我们的智力,如智能翻译机、智能写稿机、智能秘书机等等人工智能的出现,随之而来的就业问题更加严峻。其四、价值。基因科技研究的不断深入,未来基因优化权掌握在富人手上,文学所追求的“真、善、美”将被彻底颠覆,“人”再无生死、无性、无亲、无伦,以“爱”与“死”为永恒主题的文学无以为用。
再次,人文精神再次面临十字路口。韩少功引用科库兹韦尔的说法,新科技不只是扮演上帝,而是已经成为上帝。我们眼下只有两种选择:一、文理互盲,精神危机。这将带来高度物质化,重新神学化的后果。物质化并不难理解,神学化主要指自尼采提出“上帝死了”的口号之后,科技得到了重大的突破与发展,但人们对人文学科的信心不高,全球性宗教、邪教回潮。另一种选择是文理互补,重建价值。美国科学史家托马斯库恩的《科学革命的结构》向我们展示了文理相互滋养、相互促进的的黄金时代。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讲座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韩少功先生总结到“没有科技的文科,只能是变种神学,没有人文的科学,也只能是变种神学”。虽然我们各有专攻,但如古人所言,为术有别,为道相通,用广博的胸怀去跨越文理的鸿沟,才能做出非常有意义的工作,迈过21世纪这一道大坎!(占艳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