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和席慕蓉谈谈她的原乡

10月26日晚上，一个寻常的夜晚，苏州大学却因为席慕蓉老师的到来而变得不同寻常。

七点的指针甫指上空，席慕蓉老师到达了文综楼1001-1101教室。教室里立刻传来了极热烈的掌声，但很快便恢复了安静，因为大家知道，一个诗人，一个文学家，需要的是他人的尊重，而这样的尊重便是安静地聆听。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席慕蓉老师一开场便吟诵起了《琵琶行》，刚吟完两句，便有同学情不自禁地一起跟着吟诵起来，最后整个会场里便只回荡着琅琅的吟诵声。一段结束，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听席慕蓉老师接着回忆她的国文老师。席老师用广东话再次为同学们吟起了《琵琶行》，同学们或许听不懂，但都能感到那独到的韵味，值得细细品味。

虽然席老师早已声名远播，成为一代大师，但她谦虚的态度却让人敬佩。老师说到了她作为诗歌比赛的评委时曾读到的一位年轻诗人刘达阳的作品――《穿过雾一样的黄昏》。谈及此，席老师便情不自禁地朗诵起来：“最好的阳光已经来过这里，午后六点的车载满了旅人，穿过雾一样的黄昏……满怀愧疚，不知要往哪里去。”读着读着，席老师的眼眶便湿润了。同学们静静地听着，都不忍去打扰这位诗人的世界。诗的国度里没有年资，对于年轻一代的诗人，老师毫不吝惜她的赞赏，这正体现了一个文学大家的风度。

紧接着，席老师为同学们展示了她多年来亲自拍摄的照片，并一一讲述了照片背后的故事。最先，老师展示了她在南台湾住处的照片，幽静的小院、清丽的荷叶、水天相接的大海……这一切的美都让同学们惊叹。照片在投影仪上继续翻动，有沙漠中的孤独寺庙，有冉冉升起的旭日，有茫茫沙漠中的广袤湖泊……而这样的景色都来自老师的原乡――内蒙古，父母远离故乡漂泊在异地，而他们的孩子也从未回到过父母的故乡，自然无法理解父母对于故乡的思念。1989年老师带着虔诚的心第一次来到父母的故乡、她的原乡，感受着父母曾恋恋不忘的土地，第一次走进内蒙古高原，她就感慨：历史从来没有远去，昔日金戈铁马的轰鸣，从风中仍能感受到……正因为有了这一次草原之旅，才有了《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在民间广为传唱。歌词中写到：“父亲曾经形容草原的清香，让他在天涯海角也总不能相忘；母亲总爱描摹那大河浩荡，奔流在蒙古高原，我遥远的家乡。如今终于见到这辽阔大地，站在这芬芳的草原上我泪落如雨。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保佑漂泊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她无法知道父母被切断的一生，是如何艰难度过……说到这里，老师再一次地落泪。或许这就是一个诗人才会拥有的细腻感情，这样的讲述让在场的同学也深受感动。在那之后的20年间，席慕蓉老师几乎每年都要去内蒙古，这位曾经以绵柔之声低吟浅唱爱情的台湾女诗人，在内蒙古完成了华丽的转身。继续跟随席慕蓉老师的脚步，我们来到了大兴安岭，在那里同学们认识了中国最后的女酋长――玛利亚•索，这位80几岁的驯鹿老人坚守着自己的族群，坚持着自己的幸福。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故事，同学们在席慕蓉老师的带领下走进其中，回味无穷。

接下来席慕蓉老师又和我们谈起了她陪同叶嘉莹老师一同去溯源的经历，叶嘉莹老师祖系蒙古满族叶赫那拉氏，她“归来万里觅原�”，和席慕蓉老师一样，怀着虔诚追溯着自己的原乡。

最后，席慕蓉老师和我们讲述了她母亲的故乡松漠――那个曾经千里松林的地方，当母亲回去时只剩下了300里，而当她再去时，竟一棵也没有为她留下，她无法再体会到母亲口中所说的松漠树海。幸运的是，在她的文章发表之后，当地的人重又开始种植松漠，到如今已渐成规模。

“生于乱世，我没有时间给自己找一个故乡，我没有一个故乡为我撑腰。”席慕蓉老师再一次地潸然泪下，而早已听得十分感动的同学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为老师加油打气。

席老师的溯源之旅，让同学们感触良深。或许从席慕蓉老师的故事中，同学们更能体会到故乡的重要，更能够珍惜自己的故乡。（通讯：沈乔  照片：周伟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