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际美学学会主席阿诺德•伯林特到我院学术交流

在文学院二楼会议室，会谈由鲁枢元教授主持，王尧院长用他一贯的风趣幽默的语言，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文学院刘锋杰教授、侯敏教授、季进教授、王耘副教授、潘华琴副教授及山东大学程相占教授和我院部分研究生参与了此次学术交流活动。

在这次学术交流会议上，伯林特教授和鲁枢元教授围绕着自然、生态、环境、城市化以及美学等诸方面的问题深入地交换了意见，表达了他们各自对这些问题的看法。首先，他们从语义学的角度，就“环境”与“自然”的关系问题深入地交换了意见。鲁枢元教授从中国文化传统的语境出发，对“自然”进行了界定，指出在古代汉语中，“自然”的最初含义就是“自其然也”、“自己就是自己”，它是“一种与人密切相关、超越了人类之上的绝对存在”，即是老子所说的“道”，又类似海德格尔所说的“在”。表达了“人存在于自然中”的天人合一的观念，和“生态”的概念密切相关。而“环境”在中国是个晚生的词，相当于西方18世纪以后所说的“自然”，是一种与人对立的物理性存在，突现了人类中心。伯林特先生从西方文化的语境出发，就自己提出的“环境”概念进行了阐释。他指出，“环境”在他的概念中，并不像中国人通常所理解的那样是一种外在于人的独立的存在，而是一种内在于人的、人身处其中的存在，人不可能跳出环境之外，而是环境的一部分，在环境中，人与自然是应一种“审美融合”（aesthetic engagement）的关系。他说他可以理解汉语中的“自然”相当于中国哲学中的“气”。对此，鲁枢元教授感慨地说：“每一个词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民族的整个文化”，沟通虽然艰难，但并非不可以。

接着，讨论转入了第二个话题：城市化与环境审美。伯林特先生也认为 “多数情况下，城市化并非明智选择的结果”，而是被诸多不良因素驱使的，如资本争夺、贸易扩张、国家的霸权主义、民众的享乐主义等。但他仍然认为全球城市化与全球市场化、全球资本化是同步的，因此，“城市化”是人类社会不可逆转的大趋势，人们别无选择。他自己所从事的工作，是改善人与自然的关系，尽量促使“现代城市”这个“工业机器模式”的大怪物，向着“生态系统模式化城市”转换，让城市更人性化，更符合生态观念，像苏州古代园林就是在城市生活中保存自然价值的良好方式。伯林特的环境美学趋向于实用研究，他坚定地认为：艺术与审美将在超越“工业机器模式的城市化”、建设“生态系统城市模式化”的进程中发挥巨大作用。鲁枢元说，他从理论上乐于认同这一观点。但面对城市化的现实进程不能不感到悲观。目前我所看到的城市环境审美领域天天发生的事实，更多的不是艺术与审美在改变城市，反而是那种极度物质主义的、极度消费主义的东西在改造艺术家与一般民众的的审美感知、审美体验、审美鉴赏力。在苏州的城市扩建过程中就可以找出许多例证（为此，鲁枢元教授向伯林特先生展示了他精心收集的一些图片）。他担心，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审美艺术不但没有整治好城市，反而在现代城市经济、政治功能干预下被改造得失去本真的意义，失去生态的、人性的内涵，被同化到日益物化的现代都市文化之中，在城市日常生活中制造大量的“艺术垃圾”。伯林特对于“艺术垃圾”这一提法甚为认同，他补充说：现代社会的一些做法错误地利用了人类的知觉。他说这是对感觉能力的强行征用（co-optation of sensibility）。比如在许多城市广告中往往强行征用了人们的精神与情感、道德与尊严，以满足其商业意图，同时也就贬低了这些内涵。他说：“我觉得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就是‘对感觉能力的强行征用’，感知美的能力被利用来做广告，或利用来制定对人的控制策略，将人转变成消费者，使得任何东西都必须服从一种消费逻辑。”（潘华琴博士据录音整理）显然，伯林特对于资本介入审美，也是不乏警惕之心的。

接着，伯林特先生还与鲁枢元教授谈到治学的方法与路径问题。伯林特先生认为，中国传统的做学问的方法是从传统观点出发，通过阅读传统经典并对传统经典作出解释，但是他对这种方法能否正确地解释“自然”和“环境”面临的当代问题表示怀疑。鲁枢元教授则认为，较之工业时代，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态时代，面对人类共同的问题，中西方学者的交流比以往已经拥有更为开阔的空间。他还认为，后现代要想拥有比现代社会更好的前景，不能排斥向前现代社会的传统思想借鉴智慧，其中就包括东方的、中国的生存智慧。

随后，老师们就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向伯林特先生请教，伯林特先生一一给予了悉心的解答。